丈夫的前妻去世後,繼女一直不肯認我。
我替她紮了六年的辮子,送了六年的早餐,她始終叫我名字。
直到她患上白血病,我配型成功。
進手術室前,她第一次拉住我的手。
“媽媽,你一定要救我。”
我哭著答應了。
捐獻後不久,我被查出一種罕見的惡性腫瘤。
丈夫辭職照顧我,繼女也天天趴在床邊,說長大以後要掙錢給我治病。
我以為,這個家終於有了我的位置。
後來,丈夫前妻的雙胞胎妹妹回國了。
繼女見到她,抱著她哭了整整一夜。
丈夫說,孩子太想親媽,讓我體諒。
慢慢地,接送孩子的人換了,家長會換了,學校登記表裏的母親電話也換了。
繼女生日那天,蛋糕放在客廳,蠟燭吹了兩次。
第一次我咳嗽得太厲害,沒拍好。
第二次,他們關上了我的房門。
後來繼女推門進來,遞給我一塊沒有水果的蛋糕。
她站了很久,低聲問:
“以後,我能叫小姨媽媽嗎?”
我說可以。
她鬆了口氣,轉身跑出去報喜。
門外一片歡聲笑語,我疲憊地合上眼。
這樣也好,反正我的生命也沒剩多少時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