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歲那年,我的世界因為一場車禍安靜了三分之一。
恢複意識的時候,爸爸媽媽的歎息聲像隔著一層厚棉被。
“她戴著助聽器太醜了,以後帶出去,別人怎麼看我們家?”
“算了,把她送去寄宿製特教學校吧,家裏有瑤瑤一個正常孩子就夠了。”
我緊閉著眼沒出聲,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比起照顧一個有些遲鈍、說話結巴的殘缺品。
會彈鋼琴、嘴甜如蜜的妹妹更能填補他們的體麵。
上一世,為了留在這個家裏,我偷偷把助聽器扔進垃圾桶。
拚命學習唇語,隻為了像正常孩子一樣叫他們爸媽。
可換來的,是我因為聽不見身後的聲音。
被妹妹推下樓梯,當場摔斷了頸椎。
臨死前,我看到媽媽捂著妹妹的眼睛,讓她別害怕。
重活一世,我沒有再把助聽器扔掉。
而是拿著收拾好的小書包,自己上了那輛去往特教學校的接送車。
車窗外,媽媽模糊的聲音帶著歉意。
我伸出手,摘下了助聽器。
世界徹底安靜了。
不想聽了,也不想說了。
這輩子,我想在這個安靜的世界裏,做個不需要被誰愛著的笨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