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陸淮之做了整整四十年的怨侶。
他咽氣那日,這個冷落了我大半生、連眼神都不願多給我一個的男人,卻破天荒地拉住了我的手。
我原以為,我們在死亡麵前迎來了冰釋前嫌。
直到他眼底透出絕望的哀懇。
“我這一生從未對你有過半分情意,我心底至始至終裝著的,隻有明微。”
沈明微,乃是我的手帕交。
他說,當年明微深知我對他一往情深,為了保全姐妹情誼,執意退讓,甚至為了徹底斷絕他的念想,決絕地將自己下嫁給了城南那個聲名狼藉的屠戶,最終卻被醉酒的丈夫活活打死在柴房裏。
為了不讓明微在九泉之下自責,陸淮之強忍著痛楚娶我進門,卻用長達四十年的冷暴力與夜夜青燈,祭奠他心底求而不得的摯愛。
“阿蕪......”他死死盯著我,哀求我,“若有來生,求你莫要再傾心於我了。放過我,也放過明微吧。”
寒意凍結了我的四肢百骸,我僵坐在他餘溫漸散的榻前,聽著他如釋重負般咽下最後一口氣。
再睜眼,我竟回到了十七歲那年,明微正拉著我的手,紅著眼眶強顏歡笑。
“阿蕪,我已經為自己找到了一門好親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