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患有白化病,還沒滿月,就被單親的母親拋給了外婆。
因為一頭白發和畏光的眼睛,我從小被人追著叫“白毛怪”。
外婆去世後,媽媽把我接進了她和繼父的新家。
繼父願意替我支付藥費,供我讀書,我一直覺得這是天大的恩情。
所以這些年,我習慣藏在帽簷下,盡量不讓他們因為我遭受異樣的目光。
直到今年中秋,我特意提前趕回了家。
哪怕滿院燈火刺得雙眼酸痛,我仍滿懷期待地仰頭尋找。
繼父、媽媽、哥哥、妹妹。
我從院門找到屋簷,卻和過去七年一樣,始終沒有看見自己的名字。
我正想去問媽媽,卻聽見屋裏傳來她遲疑的聲音:
“年年都沒有她的燈,偏心也不難偏的太明顯了吧。”
繼父皺了皺眉,隨手撥弄著麵前的燈芯。
“她畢竟不姓周,不是我的親身的。”
“何況你媽留下的錢夠她長大,我也供她讀完了書。”
“我已經仁至義盡,她也該學會獨立了。”
燈光下,我的眼睛疼得幾乎睜不開。
原來我拚命想要融入的家,從來沒有給我留過一席之地。
外婆生前最想去敦煌看一次飛天,卻到死也沒能如願。
這個中秋,我也該去大西北,替她圓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