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丈母娘嬌氣得像朵玻璃花。
她煮個粥燙到手指頭,能捂著指尖坐沙發上掉半小時眼淚。
出門被小狗撲一下,回來躲被窩裏抽抽搭搭。
全家都得圍著她哄。
我媳婦兒給她吹手指,我兒子給她剝橘子,我撅著屁股滿地找她哭丟的耳環。
全家都默認,她這輩子最大的能耐,是掉眼淚和使喚人。
1990年初,我終於盤下一家小燒烤店。
但卻被一夥地頭蛇盯上,三天兩頭來砸場。
領頭的把刀"當啷"插進我麵前的錢箱:"這街,不交份子就滾。"
我攥著掃帚,腿軟得邁不動步。
二十分鐘後,卷簾門"嘩啦"一聲被拉起來。
我那個燙了手都要哭半天的丈母娘,趿拉著棉拖鞋進來。
身後跟著七八個穿貂的光頭。
她一把抽走領頭的刀,反手別住他胳膊,把人整個按在桌上。
那人臉貼著油乎乎的桌麵,掙都掙不動。
"欺負我姑爺?"
"擱東北之前那會兒,道上都喊我一聲紅姐。"
"這些年尋思和我姑娘過個安生日子,姑奶奶才裝聾作啞退出江湖。"
"今天,破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