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宮裏的官職,叫聞膳使。
說得雅致些,是替陛下辨別膳食。
說得直白些,就是皇帝吃飯之前,我先趴在桌邊聞一遍。
禦膳房還給我配了條狗。
它聞左邊,我聞右邊。
它有雞腿,我領俸祿。
宮人私下都說,那條狗比我尊貴。
因為它是禦賜金鈴犬。
而我,是禦賜活人。
聽著比狗高級,實際待遇不如狗。
金鈴犬聞錯了,叫護主心切。
我聞錯了,叫妖言惑眾。
它打翻禦膳,賞雞腿。
我打翻禦膳,罰俸祿。
後來我想開了。
它負責保皇帝的命,我負責保禦膳房的狗命。
大家都有光明的前程。
直到今日,陛下的午膳端上來,金鈴犬突然夾緊尾巴,鑽進了桌底。
我也想鑽。
可惜桌底隻夠容一條狗。
陛下舉著筷子問我:
“今日這道龍鳳呈祥,聞著如何?”
我湊近嗅了嗅。
沒毒。
就是有一股淡淡的屍臭。
我順著味道,從菜盤聞到龍案,從龍案聞到陛下的袖口,最後大著膽子貼近了他的脖子。
滿殿宮人嚇得齊齊跪下。
金鈴犬從桌底探出頭,衝我露出一個“你死定了”的表情。
陛下倒很平靜。
“聞出什麼了?”
我擦了擦鼻子,小聲道:
“回陛下,飯是新鮮的。”
“那什麼不新鮮?”
我看著他蒼白的臉,腿一軟,跪得比所有人都標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