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喜歡白色,喜歡到了病態的程度。
婚房必須刷成純白,衣櫃裏不準出現深色,就連婚禮那天,都因為一朵粉玫瑰混進捧花,當場換掉了花藝師。
他說,隻有絕對的白,才配得上幹淨。
當初娶我,也是因為我皮膚白。
可捐腎給婆婆後的第三年,我的臉卻一天比一天暗。
一次透析後,一個膚色黝黑的男人扶我回家。
周硯辭不問緣由,便認定我為了迎合那個男人,偷偷做了美黑,連心也跟著變臟了。
可那個人,隻是我臨時請來的護工。
從那以後,周硯辭每天早晨都拿色卡貼著我的臉,決定我還配不配做周太太。
白一度,我就能回主臥。
黑一度,他便扔掉我一件帶顏色的衣服,說那些臟顏色,隻會讓我顯得更黑。
直到他的白月光白薇離婚回國,被他接進家裏。
她膚白勝雪,常年穿著白裙,連說話都溫柔得不染塵埃。
周硯辭將她拉到我麵前。
“女人不隻臉要白,心也要幹淨。”
“少拿護工給那個黑皮男人遮羞!”
當天夜裏,周硯辭又送來一箱美白針。
他說一個月後是白薇生日,要我幹幹淨淨地出席。
我蜷在病床上,喘了很久才回答:
“好。”
我看著自己日漸枯敗的身體,忽然想起,人死以後,臉色是最白的。
一個月後,我應該能讓他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