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燒不退那晚,皇帝顧君夷把我裹在大氅裏抱上了宮牆。
城下火光衝天,叛軍壓境。
領兵的人,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裴驚瀾。
顧君夷從背後摟著我,下巴抵在我肩頭,像哄孩子一樣輕聲說:
"清湄,他舉兵三萬攻入函穀關,你知道為什麼嗎?"
我張口,可幹啞的嗓子說不出一個字。
他笑了一聲,從袖中抽出一封血書。
"他讓朕放你自由!"
"可笑!難道自由比錦衣玉食的生活還要好嗎?"
"清湄,你再不替他說話,我可就下令咯。"
我渾身發著抖,分不清是高燒還是別的:
"陛下,他守邊關八年,殺敵十萬..."
話沒說完,皇帝溫柔地捂住了我的嘴,笑了:
"果然是餘情未斷。"
他把我的手掰開,十指交握,帶著我的手一同抬起。
落旗的手勢。
城下弓弩手扣弦的聲響整齊得像一聲歎息,蓋住了我絕望的哭喊。
萬箭穿心時,裴驚瀾沒有閉眼,隻是憐惜地看著我。
皇帝吻了吻我的指尖:
"這下,沒人跟朕搶了。"
我用盡最後的力氣,抽出他的佩劍。
劍鋒橫過咽喉時,溫熱的血濺了他滿身龍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