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析三年,我瞞著宋時錚簽了放棄腎移植的知情同意書。
因為我不想再看他為湊手術費深夜接那些低價項目,
三十二歲的人,鬢角全白了。
簽字那晚,我聽見他在陽台上打電話。
"那個配型,安排給葉知遙。"
那頭的主治明顯一愣:
"宋先生,這個腎源您太太等了十四個月。放棄的話,下一個不知道要等多久。"
宋時錚沉默了很久,聲音像是從喉嚨眼裏硬擠出來的:
"知遙的腎衰已經到終末期,她等不起了。"
"當年礦上出事,她爸讓我先走。我答應過他照顧知遙一輩子。"
"我老婆年輕底子好,透析先維持著,我再想辦法。"
我站在玻璃門後麵,手指一根根收緊。
原來不止我在放手,他也在放手。
第二天他端來熱粥,眼底青黑,卻溫柔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"醫院說腎源還要等。"
他眼底的疼惜做不了假。
可他俯身時,頸側還有半枚被匆忙擦去、卻仍泛著暗紅的唇印。
我把粥喝完,一滴沒剩:
"好。"
宋時錚,你不用再糾結了,我已經放棄腎移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