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家裏有一麵我視若珍寶的塗鴉牆。
從十歲到二十歲,竹馬和哥哥每年都會在這裏畫下我們的合影,旁邊鄭重寫著:
"清禾歲歲平安"。
可暑假我推開家門,那麵承載了我童年的牆,竟被徹底塗白了。
所有色彩斑斕的痕跡,被白色底漆抹除得幹幹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,是牆中央用釘子粗暴釘著的一幅向日葵油畫。
表妹林音正拿著顏料筆修補畫框,看到我,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竹馬季嶼白自然地接過她的筆,輕描淡寫道:
"音音帶來的畫沒地方掛,我就把塗鴉牆塗白給她當展示牆了。"
"再說你都多大了,還留著一牆幼稚的塗鴉。"
哥哥在一旁遞著濕巾,溫聲附和:
"是啊清禾,一麵舊牆而已。音音剛搬來沒安全感,你做姐姐的別這麼計較。"
我僵在原地,呆呆看著垃圾桶裏那些被鏟下來的彩色牆皮。
他們大概忘了,最大的那一幅畫是我因抑鬱症那年,他們紅著眼眶畫下的。
畫裏他們死死拉著我的手。
如今,為了博另一個女孩一笑,他們親手埋葬了當初的祈願。
既如此,那我的未來,也不必再留他們的位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