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島上的姑娘出嫁,要趕當天第一場漲潮。
潮水一退,喜船便不能回頭接第二次。
我穿著阿婆縫了三年的嫁衣,在東碼頭等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他的喜船終於出現,卻在離我十幾米的地方調轉船頭,駛向了西碼頭。
兩個媒婆躲在礁石後竊竊私語:
“聽說西碼頭等著的是新娘的雙胞胎妹妹,剛剛被人退了婚。”
“姐姐的新郎官怕她想不開,竟臨時改了喜船,先去替她救場了。”
“可按島上的規矩,頭潮的喜船調了頭,便算當眾悔了姐姐的婚。”
等到男人的喜船折返,擦過我身邊時,他立在船頭,眉眼仍舊溫柔:
“阿嫵,我先把你妹妹送過去,等下一場潮,我親自回來娶你。”
仿佛他隻要肯回頭,我這個被當眾悔婚的未婚妻,就該永遠站在原地等他。
我當著滿碼頭人的麵,摘下頭上的珍珠冠,連同那枚定親七年的海螺墜,一起扔進了潮水裏。
下一場漲潮,阿婆看不到了,我也不會等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