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禍截癱的第六個月,妻子和學弟把我推到了盤山公路最陡峭的長坡頂端。
輪椅的刹車被學弟喬聿一腳踢開。
失控的輪椅順著陡坡急速俯衝,我在風中嚇得魂飛魄散,死死抓著扶手尖叫。
藍牙耳機裏傳來喬聿清朗卻帶著惡意的笑聲:
“醫學奇跡都是逼出來的!”
“人在麵臨生死關頭時,求生欲一定會刺激壞死的神經,你趕緊站起來啊!”
妻子宋婉附和著歎氣:
“阿聿為了讓你站起來,連國外的研討會都推了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再站不起來,就太讓我們失望了。”
為了激發我的“求生欲”,他們曾把滾燙的開水潑在我的廢腿上,把我的導尿管剪斷逼我自己爬去廁所。
每一次痛不欲生,換來的都是宋婉指責我不思進取。
前方就是一個沒有護欄的急轉彎,下麵是萬丈深淵。
聽著耳機裏兩人打情罵俏的聲音,我忽然鬆開了死死握住刹車的手。
我平靜地解開了輪椅的安全帶。
這一次,我如你們所願,真的“飛”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