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沈懷楨金榜題名那日,我攥著連夜縫好的新袍子等了整整一個時辰,
卻看見了他替一個女子攏緊帽簷,指腹蹭過她臉頰時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笑意。
旁邊的婆子嗑著瓜子說得熱鬧:
"沈家敗落前定的親,據說是青梅竹馬、天造地設。"
"那他屋裏那個啞巴呢?"
"鄉下繡娘罷了,拿點嫁妝銀子供讀書,如今人家中了狀元,她算什麼東西。"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繡花針紮了十年的繭子,
每一針都是他趕考路上的筆墨紙硯,是寒冬裏他手上的凍瘡膏,
是他咳血時我連夜熬的藥。
十年,我把自己所有的光都揉碎了喂給他。
他抬起頭,看見了我。
沒有慌張,沒有愧疚。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隻是側過身擋住那女子的視線,嗓音溫和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:
"我送你回去,外頭風大。"
仿佛我隻是他路過時不必停步的風景。
轉身時膝蓋軟了一下,我扶住牆才沒跪下去。
原來十年的朝夕相處,在他眼裏,抵不過她回來的一個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