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友是深海科考潛航員,一年有九個月泡在南太平洋。
兩年異地,最長一次失聯四十七天。
我唯一一次開口求她:
“你每次下潛都拍海底,能不能浮上來的時候,拍一張海麵的日落發給我?”
“不用多好看,手機隨手拍就行,我想知道你那邊天黑是什麼樣子。”
她翻了翻手裏的設備清單:
“衛星帶寬有限,傳不了大圖。”
我說好。
後來她的深海紀錄片在國際影展拿了獎。
我買了首映票,坐在最後一排看完全片。
片尾有一段彩蛋。
鏡頭從幽藍海底緩緩浮升,穿過水麵,對準了甲板上一個男人的背影。
夕陽把他的白襯衫吹得列列,映出橘紅若火。
字幕寫著:
“每一次上浮,都是為了回到你身邊。”
鏡頭再次下沉,以海平麵晶瑩綿長的氣泡收尾。
我在黑暗的影廳裏坐到散場,眼底一片澀然。
這份讓我卑微的愛,我一分一秒也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