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歲生日那天,我確診了胰腺癌晚期。
醫生問我,家屬什麼時候來。
我習慣性給母親、大哥和未婚夫打了電話。
母親說,她要替妹妹帶孩子。
大哥說,他正陪妹妹看學區房。
未婚夫沉默片刻。
“今天是薇薇結婚紀念日,我答應陪她吃飯。”
“你都照顧自己這麼多年了,再堅持一晚。”
他們忘了。
父親癱瘓十二年,是我辭掉工作端屎端尿。
大哥創業失敗,是我賣掉婚房替他還債。
妹妹未婚先孕,也是我請假照顧她到生產。
可今天,他們讓我簽下房屋轉讓書。
“薇薇兩個孩子,不能一直租房。”
“你反正沒有結婚,一個人住那麼大做什麼?”
我沒有爭。
隻停掉了父親的護工費、大哥公司的貸款擔保,以及妹妹每月刷的親情卡。
離開醫院前,我給自己預約了臨終關懷病房。
這一次,我隻照顧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