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涼山的姑娘出嫁前,要對著高堂唱一宿哭嫁歌。
哭父母,哭姐妹,哭自己從此離開舊家。
老人說,姑娘一輩子隻能開一次嗓,哭聲唱給誰,就是把福氣留給誰。
我從小父母雙亡,不會哭嫁。
是未婚夫陪我走訪寨裏的老人,一句一句替我記下了唱詞。
可大婚前夜,他卻把我拽到了他青梅的窗外。
“溪溪明天也要出嫁,她嗓子受傷了,唱不了。”
他把唱詞塞進我手裏,希望我隔著竹簾替她唱一夜。
我不敢置信:
“我開嗓替了她,那今晚我怎麼辦?”
他正心疼地給青梅端著潤喉茶,頭也沒回。
“你沒有父母,少唱一夜也沒關係。”
“她爸媽隻有她一個女兒,不能留下遺憾。”
我忽然想起記全唱詞的那天,他捧著本子向我承諾:
“別人有父母送嫁,你有我,我絕不讓你孤零零地出門。”
原來他一直都記得我沒有父母。
所以才敢篤定,今天不會有人替我撐腰。
我沒有哭鬧,隻是當場把唱詞燒成了灰。
明天確實有人要風光大嫁。
隻不過,我要換個新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