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是個畫家,她最著名的係列叫《家》,畫的是四季裏家人的影子。
但春夏秋冬,都沒有我。
我曾提醒她畫裏是不是少了什麼。
她端詳許久,在弟弟的影子旁添了隻貓:
"對,當時還養了橘子。"
橘子是弟弟的貓,去年跑丟了,全家找了三天。
爸爸發動了整個小區的物業,媽媽在朋友圈發了二十條尋貓啟事,姐姐翹了班到處貼海報。
後來橘子自己回來了。
媽媽抱著它哭了十分鐘。
我看著那幾幅畫,忽然明白了。
在這個家,我的位置,不如一隻貓。
高三,學校有個畫展征集。
主題是,你從哪裏來。
我畫了一幅畫,《多餘》。
白色的畫布,正中間,一個影子。
畫展上,一位美院教授激動地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學畫。
作為特邀嘉賓的媽媽恰好走過,目光掠過我的畫,沒停留半步。
她徑直走到弟弟的畫前,滿眼驕傲:
"這幅全家福畫得真溫馨,連橘子都這麼靈動。"
那個瞬間,我忽然失去了擠進她畫裏的執念。
既然《家》不需要我的身影。
那我也是時候,去勾勒屬於我自己的人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