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人都知道,我最擅長裝瞎。
姐姐穿上新裙子,我會故意說顏色難看。
爸爸站在校門口接我,我卻越過他,拉住一個陌生人的衣袖叫爸爸。
媽媽帶姐姐拍畢業照那天,我甚至撞翻了路邊的蛋糕,哭著說自己看不清。
因為隻有裝瞎闖禍以後,他們才會暫時放下姐姐。
媽媽會牽住我的手,爸爸也會皺著眉問我一句:
“你到底又想要什麼?”
哪怕是責罵,至少那一刻,他們是在看我。
直到今天,姐姐看中了名校寄給我的盲文錄取通知書。
這是家裏第八次要求我把屬於自己的畢業禮物讓給她。
媽媽一邊替姐姐調整直播鏡頭,一邊不耐煩地朝我伸手。
“你又不是真瞎,學校寄這種東西不過是照顧你的虛榮心。”
“你姐姐馬上要拍畢業視頻,借她做一期勵誌素材怎麼了?”
她不知道,今早的視力評估報告上隻剩下四個字。
——僅存光感。
醫生說,今晚之後,我可能再也看不清任何人的臉。
而媽媽此刻站得離我那麼近。
我卻已經分不清,麵前伸手搶走通知書的人,究竟是她,還是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