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內科交班會上,我已經連續值了四十八小時。
手抖得連病曆都夾不住。
我鼓起勇氣向身為科室主任的母親開口:"主任,我申請調一下今晚的夜班......"
話沒說完,坐在主位的母親把排班表摔在桌上。
"沈澈,你看看誰沒加過班?誰不累?"
"就你金貴?我兒子就能搞特殊?"
全科室三十七個人的目光刺過來,沒有一個幫我說話。
旁邊的進修生方景澄捂著胃說胃疼,她立刻讓護士長給他調了班。
還把自己抽屜裏的奧美拉唑遞過去,語氣溫和得像另一個人。
"景澄注意休息,年輕人別把身體熬垮了。"
我站在原地,嘴唇發白,指甲掐進掌心。
"媽......我胸口一直悶,能不能讓我做個心電圖......"
她把椅子往後一推,站起來,聲音大到隔壁護士站都能聽見。
"你從小就這樣!一點苦都吃不了就裝病!"
"我要是慣著你,這科室還怎麼管?"
"今晚的班你不值,明天就給我交辭職信,我沈秋萍沒有你這種廢物兒子。"
淩晨三點,我靠在值班室的牆上,監護儀的報警聲此起彼伏。
我分不清哪個是病人的,哪個是我自己的。
媽,我沒有機會再搞特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