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隧道裏前方塌方,列車緊急停車。
車廂斷電,黑暗中有人受傷、有人哭嚎、有人心臟病發作。
我是這趟車上唯一的醫護人員,拿著手機當手電,在黑暗裏來回跑了五個小時。
心臟病旅客被我做了四輪心肺複蘇,活過來了。
骨折的小女孩被我用雜誌和絲巾做了夾板固定。
救援隊打通隧道時,所有乘客含淚給我鼓掌。
可第二天新聞出來,心臟病旅客的家屬把我告了。
"她不是專業心內科醫生,擅自施救導致我父親三根肋骨骨裂,我們要求賠償六十萬。"
骨折女孩的母親也跟著起訴:
"她用雜誌固定?這不是草菅人命嗎?我女兒的胳膊萬一長歪了怎麼辦?"
法院一審判我賠償四十二萬。
我沒有四十二萬,賣了房也不夠。
前夫趁機申請變更撫養權,法官看了我的經濟狀況,判給了他。
我心死跳樓,再睜眼,高鐵剛剛停在隧道裏,黑暗降臨。
有人在喊:"車上有沒有醫生!有沒有人會急救!"
我閉上眼,把頭靠在座椅上,一言不發。
上輩子的掌聲不夠響,這輩子的沉默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