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是個連殺魚都不敢看的膽小鬼。
爸爸喝醉摔東西時,她隻會躲進廚房,把門反鎖起來。
我一直嫌她沒用。
直到她去世後,我在床底翻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殺豬刀。
刀柄上刻著她的名字。
二十五年前,她是屠宰場裏最年輕的女刀手。
一百多斤的活豬,她單手就能按住;十幾個男人上門鬧事,她拎著刀往門口一站,沒人敢再往前走一步。
後來,她為了嫁給我爸,當眾折斷了那把刀。
所有人都說,那個野蠻姑娘終於被愛情馴服了。
我卻知道,她放下刀的那天,才是噩夢真正開始的時候。
再睜眼,我站在腥氣衝天的屠宰場。
年輕的媽媽一腳踩住案板,刀尖抵著一個男人的喉嚨。
那男人正是我爸。
他沒有害怕,反而溫柔地握住她的手:
“女孩子不要整天舞刀弄槍。以後有我保護你,你可以學著軟弱一點。”
媽媽怔住了。
她從小沒人疼,第一次聽見有人說要保護她。
我衝上去,重新將刀按回她掌心。
“別信他。”
“真正想保護你的人,不會先教你怎麼失去反抗。”
媽媽眯起眼睛,刀鋒貼近我的臉。
“你是誰?”
我忍著眼淚,衝她笑了。
“一個來拜師的。”
“師父,從今天起,你教我殺豬。”
“我教你認清畜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