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個膽小如鼠的女人。
她怕坐車、怕生人、怕一切超出家門口三公裏的東西。
我爸說她是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,她就真的縮在灶台後麵不敢出聲。
我出國留學那天,她連機場都不敢送,隻會在門口哭。
直到我收拾老房子,在閣樓翻出一個落灰的箱子。
裏麵是一本護照,蓋滿了十幾個國家的入境章。
還有一張她站在珠峰大本營的照片,笑得像風一樣自由。
背麵寫著一行字:"二十一歲,世界是我的。"
一場車禍後我醒來,發現自己坐在一輛顛簸的越野車裏。
副駕駛的女人紮著臟辮,皮膚曬成小麥色,正對著窗外的雪山大喊。
她扭頭看我,眼睛亮得像星星:"下一站尼泊爾,你怕不怕?"
我看著她肆意的臉,淚流滿麵。
媽,你後來為了那個男人,把護照剪碎,把自己關進了四麵牆裏。
這一次,你別回頭了,一直走,別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