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有情感失憶症,她愛誰,就會漸漸忘掉關於誰的一切。
所以她用五顏六色的本子,記滿了全家的喜好與忌口。
爸爸少鹽,哥哥忌香菜,妹妹愛沙茶,連妹妹的貓隻能吃去皮雞胸,她都用紅筆重重標粗。
唯獨沒有我的本子。
二十四歲生日前,我特意買了個粉色筆記本,寫上我愛吃的長壽麵和花生過敏,偷偷放進她的抽屜。
可生日開席那晚,桌中央端上來的,依然是妹妹最愛的花生沙茶鍋。
我紅著眼質問她,她卻皺眉:
“不就是一點花生嗎?吃兩口又死不了人,你非要今天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嗎?”
我低頭卻看見我買的筆記本躺在垃圾桶裏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並不是她愛著的女兒。
這個家,連我一個筆記本的位置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