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個又臟又瘋的女人。
她整天披頭散發,蹲在村口自言自語,全村人都繞著她走。
我爸把她關在柴房裏,說丟人現眼。
我恨她,恨她讓我從小被人指著脊梁骨叫"瘋子的女兒"。
直到她死後,村裏的老裁縫拉著我的手哭。
她說你媽年輕時是十裏八鄉最出名的裁縫,一手蘇繡活能賣到省城去。
她塞給我一張照片,照片裏的女人穿著自己做的旗袍,眉眼帶笑,驚豔絕倫。
一場落水,我睜眼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縣城製衣廠。
那個女人正站在裁布台前,剪刀翻飛如蝶。
廠長追在後麵喊:"林巧啊,省裏的比賽你一定要參加,你是我們的王牌!"
她回頭,眼裏全是光:"那當然,第一名非我莫屬。"
媽,你後來為了嫁給爸,燒了所有繡品,折了自己的手。
這一次,我不讓任何人碰你那雙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