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風登陸那天,全市停課。
我和妹妹的補習班隔著半座城。
爸爸拿上車鑰匙,媽媽囑咐我:
“先接你妹妹,她怕打雷。你在教室等著,別亂跑。”
我從下午等到天黑。
等到教室斷電,等到積水漫過膝蓋,才收到爸爸的短信。
【雨太大,我們先回去了,你自己想辦法。】
那天,台風淹了半座城,打不到車。
我蹚著齊腰深的水走了四個小時,
摔進排水溝兩次,右腳被玻璃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推開家門時,客廳燈火通明。
桌上的火鍋剛煮開,媽媽正把最後一片牛肉夾進妹妹碗裏。
哥哥看見渾身濕透的我,皺了皺眉:
“關門,冷風都進來了。”
妹妹窩在爸爸懷裏,小聲埋怨:
“姐姐,你怎麼才回來?我們等你等得菜都涼了。”
可玄關沒有我的拖鞋,桌上也沒有我的碗筷。
原來他們根本沒等我。
甚至沒想過我會回來。
台風沒有困住我。
它隻是讓我終於看清——
真正困了我十八年的,從來不是那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