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醫院心理援助夜線做傾聽員。
輪到我值班的深夜,很少有人打進來。
協和麵試確認截止前十分鐘,一通電話接了進來。
對方說話很輕,像怕被誰聽見。
“我替我未婚妻,拒絕了協和的麵試邀請。”
“她年年第一,論文、競賽、臨床操作樣樣都強,去哪家醫院都能出頭。”
“可我喜歡的女孩不一樣。家裏窮,性格又脆弱,進不了協和,這輩子可能就翻不了身了。”
“所以我登錄她的郵箱,把麵試確認刪了,讓老師把遞補名額給了她。”
我握著聽筒,後背一點點發涼。
“其實我也留了餘地。”
他繼續說:
“如果她今晚發現,還能打電話申請恢複。”
“她要是沒發現......那隻能說明,她和協和本來就沒緣分。”
我正想開口勸阻,他忽然低聲補了一句。
“你知道嗎,她左手腕內側有一道舊疤。”
“三年前替我試一台沒調好的儀器燙的,她當時眼都沒眨。”
“這麼能扛的人,少一次機會,真的不算什麼。”
聽筒從我手邊滑下去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左手腕內側那道淺褐色的疤。
那晚在場的人,隻有未婚夫周聿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