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裏換了張大飯桌,一共六把椅子。
爸爸一把,媽媽一把,弟弟和妹妹各一把。
剩下兩把,一把堆著弟弟的書包,一把坐著妹妹的玩偶熊。
沒有我的。
我把玩偶抱起來,剛想坐下,妹妹就哭了。
“那是貝貝的位置!”
媽媽立刻把玩偶搶回去,重新放到椅子上。
“你當姐姐的,跟她搶什麼?去廚房拿個塑料凳。”
塑料凳太矮。
我坐下後,桌沿正好擋住半張臉。
媽媽不停往弟弟妹妹碗裏夾菜,轉頭看見我,卻皺起眉:
“坐這麼低幹什麼?看著跟沒上桌一樣。”
第二天,我自己買了把折疊椅,放在飯桌旁。
晚上回來,椅子沒了。
爸爸正蹲在陽台給花鬆土,隨手拍了拍那把沾滿泥水的折疊椅。
“這椅子放桌邊太擠,我拿來墊花盆了。”
我說:“那是我買來吃飯坐的。”
爸爸抓起一把土填進花盆,滿不在乎地說:
“家裏又不是沒凳子,你隨便搬一個過來坐不就行了?”
我看著泡在臟水裏的椅腳,沒再說話。
也對。
書包有位置,玩偶有位置,連花盆都有位置。
隻有我不該上桌。
這頓飯,我不吃了。
這個不肯給我留座的家,我也不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