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家祠堂有個老規矩,隻有當家媳婦才能每年臘月二十九親手掛燈籠。
八年前,賀遠洲出國前夜許諾回來就娶我。
為了這句諾言,我等了八個春秋。
替他照顧癱瘓臥床的爺爺,撐起搖搖欲墜的家。
每年臘月二十九,都是我獨自搬著梯子換上新燈籠。
今年他終於回來了。
偏偏選在臘月二十八,身邊還牽著一位時髦的短發女人。
他從我凍生瘡的手裏,接過我熬了三夜才糊好的燈籠。
很自然地遞給了那個女人:“小滿,你來掛。”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,怯生生的說道。
“姐姐,我和遠洲在國外已經領過證了,以後這燈籠我來掛吧。”
賀遠洲回頭看了一眼那女人,轉頭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辭年,這些年辛苦你守家了。”
穿堂風呼嘯而過,外頭的炮仗轟然炸響。
火光映著那盞剛被掛上正梁的新燈籠,在風中晃了一下。
我垂下眼,看著自己滿是凍瘡手掌。
原來在這場八年的大雪裏,我一直站在門外。
今年的燈籠真紅呀,可惜,我再也不想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