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感覺不到疼。
所以家裏的開水永遠由我端,玻璃碴永遠由我撿。
姐姐的未婚夫為了逗朋友開心,把我的手按在滾燙的鍋蓋上,我也隻是麻木地看著皮肉發紅。
“反正你又不疼,裝什麼害怕?”
姐姐笑得直不起腰。
在這個家裏,姐姐磕破一點皮,我爸媽能心疼半個月。
而我流血流膿,他們隻當沒看見。
從小到大,爸媽掛在嘴邊的都是那句:
“你這體質是老天賞的福氣,能替你姐分擔,別不知足。”
於是,替姐姐擋下醉漢摔斷肋骨,是福氣。
被他們按進冰水裏拍視頻凍傷雙手,是福氣。
高燒燒成肺炎,因為沒喊疼而無人相信,也是福氣。
直到那天,我突然咳出一大口血,被送進醫院。
醫生看著檢查報告,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你不是先天性無痛症。”
他將另一份檢測結果推到我麵前。
“你體內長期殘留著大量神經抑製藥物,按照積累程度,至少服用了十幾年。”
我盯著報告,想起母親每天遞來的那杯牛奶。
原來我不是感覺不到疼。
是有人不想讓我,喊出那聲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