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患有逐漸喪失文字識別能力的腦部疾病。
起初是看不懂複雜試題,後來連手機消息、路牌和自己的名字也會變成沒有意義的符號。
開學那天,妹妹把一張紙推到我麵前。
她說,那是學校要求填寫的病情登記表。
紙上的字擠在一起,像一群黑色的蟲子。
我隻認得最後的簽名框。
媽媽催我快點。
“簽個字都磨蹭,你是不是又想耽誤你妹妹報到?”
我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當晚,哥哥把行李放到我腳邊。
那張紙上寫的根本不是病情登記。
是我自願退學、自願搬走,並承諾永遠不再拖累家人的聲明。
他們讓我照著上麵的地址去找出租屋。
可我站在公交站前,看不懂任何一個站名。
三個月後,警察拿著尋人啟事問我:
“這是你嗎?”
我一筆一畫抄下照片旁邊的名字。
然後抬起頭問他:
“沈知意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