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那夜,他牽我的手係同心結。
紅燭燒得劈啪響,他念:“結發為夫妻,恩愛兩不疑。”
我低著頭笑。
頭三年,他每日下值帶蜜煎果子回來,坐在廊下聽我說東家長西家短。
我說鋪子裏夥計偷懶,他幫我想主意。
我說巷口王嬸又來借米,他笑我心軟。
第四年,他升了官。
果子沒有了,話也沒有了。
砸碎的瓷片濺到我腳邊,茶水洇濕了裙擺。
我低頭,瞧見裙上茶漬的顏色,和他袖口那點胭脂紅相似極了。
那晚我拆了床頭掛了四年的同心結。
他三日後才發現,問我東西呢。
我說:“線頭鬆了,散了。”
他哦了一聲。
半月後他醉酒歸來,盯著空蕩蕩的床頭發了很久的愣。
啞著嗓子問我:“真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