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那日,祠堂門口貼出新擬的嫁妝清單。
繡樓、兩條街的陪嫁鋪子、母親留下的翡翠頭麵,一樣樣列在"時雨"名下。
我的名字底下,隻寫著"隨緣置辦"四個字。
祖母說,雨丫頭爹娘沒了,是替顧家死的,這份情,顧家幾代人都還不清。
繡樓的窗簾、新打的梨花木妝台,全搬進了時雨的屋子。
謝明州——父親生前摯友之子,祖母做主指給我的未婚夫,踩著梯子給她掛新簾子,問她喜不喜歡這個顏色。
我問他,我的婚期呢。
他說,你終究是要出閣的,雨妹妹沒了家,總要先安頓好她。
原來我從來不是這個家要留的人。
是這個家欠了一份命債,而我是拿來還債的那部分家產。
當晚我簽下了南渡的契書,隨商行遠走,五年不得歸蘇。
時雨在門外小聲問,姐姐這是要去哪兒。
我沒答,隻讓人把箱子抬上了船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回來分他們的心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