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那年,我替奶奶簽收了一個快遞。
發貨地址四個字:畜牧用品。
拆開是三袋白色粉末,沒標簽,沒說明書,沒生產日期。
當晚我看見奶奶把半袋倒進了熬藥的砂鍋。
第二天一早,那碗湯照常端到了我媽麵前。
我媽喝了六年。
頭發掉了大半,瘦到七十八斤,例假再沒準過。
她半夜疼得咬枕巾,我隔著牆聽了六年。
她求過一次去醫院,奶奶砸了砂鍋蓋:
"八千塊的方子你不信,信那些騙錢的大夫?"
我爸在旁邊看手機,頭都沒抬。
我爸從不過問,他有句話我記了一輩子:
"你媽生不出兒子,你奶奶著急是正常的。"
我把快遞單拍了照,刮了一點粉末裝進自封袋,把包裹原樣封好。
周末我坐了兩小時大巴到縣城農業局的窗口。
工作人員查完寄件公司的登記信息,抬頭看我:
"你家養殖場要進貨?這個供應商隻做獸用催情原料。"
"不是,我做社會實踐調查。"
我接過查詢回執,折好,放進書包夾層。
那個夾層裏已經有十三張同樣大小的紙,按日期排好。
我在等自己滿十八歲。
等那天一到,我會把這些紙從夾層裏抽出來,替我媽走進法院。
她不敢告的人,我來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