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一晚,我上完課回家,桌上擺著三副吃完的碗筷。
姐姐在拆包裹,六個,全是媽媽給她買的參賽禮服。
我說媽,我明天高考。
我媽愣了一下,笑著拍腦袋:
"哎呀忘了,你姐後天省決賽。"
"冰箱有剩飯自己熱,吃完記得洗碗。"
姐姐對著鏡子照來照去:
"媽,腰大了,明天改。"
我爸從書房探出頭:
"老二,幫你姐把白的那件熨了。"
我說我明天高考。
他哦了一聲:
"高考年年都能考,你姐比賽就這一回,懂點事。"
我打開冰箱,昨天的剩菜,保鮮膜都沒封。
旁邊整齊碼著給姐姐準備的燕窩和進口酸奶。
冰箱貼上,姐的賽程表精確到小時。
我的準考證墊在杯子底下,咖啡漬洇開了考場號和座位號。
我拿起準考證,用袖子擦了擦,疊好放進口袋。
我沒熱飯,沒熨裙子,拎起書包出了門。
身後傳來姐姐的笑聲:
"媽你看這條紅的也好看!"
沒人問我去哪。
我走到公交站,末班車剛走。
空蕩蕩的站台,我隻聽見自己的哭聲。
如他們所願,那個家裏,以後隻有一個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