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胞胎妹妹從出生就比我重半斤,家裏人總說她是"有福氣的那個"。
從滿月酒開始,所有親戚的紅包上寫的都是妹妹的名字。
我考上重點高中那天,爸媽正在裝修妹妹的舞蹈練功房,把我原來的臥室打通了。
我抱著被子站在門口:"爸,我睡哪?"
"先去你奶奶那屋擠兩天,等練功房弄好再說。"
兩天變成了三年。
高考成績出來,我超了一本線八十二分,是我們區的文科狀元。
班主任打電話到家裏恭喜,媽媽接的。
她掛了電話,對正在壓腿的妹妹說:
"你姐考得還行,對了,你明天彙演穿那件藍裙子還是白裙子?"
我站在客廳等了十五分鐘,等一句"恭喜"或者一個擁抱。
妹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:"白裙子顯瘦,媽你覺得呢?"
我的成績單被風吹到地上,媽媽踩著它走進了妹妹的練功房。
腳印正好蓋在"第一名"三個字上。
同一個子宮出來的兩個人,我是心頭肉,我是多出來的那半斤。
我蹲下來撿起那張成績單,拍掉媽媽踩過的腳印,把它塞進書包最底層。
然後我訂了一張後天去北京的火車票,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這一次,我不需要等他們看見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