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在山裏,四姐弟。
姐姐是臉麵,弟弟是香火,妹妹是老來女。
隻有我這個老二,媽說是垃圾桶裏撿來的。
從小家裏殺雞,雞腿給弟弟和妹妹,雞翅給姐姐。
我碗裏永遠是雞屁股。
媽說:“你不挑嘴,吃這個也一樣。”
後來我考上省城大學,全村第一個一本。
通知書送來時,我攥著它,想隻要爸媽誇我一句,這些年的委屈就算有了歸處。
可院子裏正殺雞。
媽忙著給弟弟辦升學宴。
他考上鎮上的職高,全家卻笑得像過年。
我遞上通知書,媽隻掃一眼,順手把雞屁股夾進我碗裏:
“老二,大學先別去了,家裏供不起兩個。”
爸說:“女娃讀那麼遠沒用,你最懂事。”
弟弟咬著雞腿笑:“二姐,你上大學後誰給我洗衣服?”
滿桌人都笑了。
那一刻,我忽然不想哭了。
原來他們不是沒錢,隻是舍不得把一口好肉、一條好路、一個好未來分給我。
我拿起通知書,轉身走出院門。
山風吹過,我第一次覺得,外麵的路,比這張飯桌寬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