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死在永安侯府的馬車輪下時,我才五歲。
滿城的人都看見了,侯府的車夫甩著鞭子,連停都沒停。
我跪在府衙門口敲了三天登聞鼓,膝蓋磨出白骨。
知府隻說了一句話:
"永安侯是從龍功臣,你一個鄉下丫頭,告什麼告?"
衙役把我拖出去扔在街頭,說再敲鼓就割我的舌頭。
我被路過的牙婆撿走,賣進了司膳房做灶下丫頭。
二十年後。
我從灶下丫頭做到尚宮局掌事,又從掌事一步步走到了中書省。
先帝駕崩那年,新君親授我金印,拜左丞相。
上任第一件事,清查鹽運貪腐舊案。
下屬呈上抄家名冊,我從頭翻到尾,提筆蘸墨。
在最後一行,端端正正寫下一個名字。
墨還沒幹,下屬已經白了臉。
"大人......這家是當今太後的娘家,動不得啊。"
我把筆擱下,吹幹墨跡。
"那就更該動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