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走後第三年,我從城裏回老家遷戶口。
推開堂屋門,我媽留下的那對紫檀頂箱櫃不見了。
隔壁劉嬸端著搪瓷盆路過,瞄了我一眼:
"你家那櫃子?你二叔說你用不上,讓我搬去放糧食了。"
我二叔蹲在巷口抽旱煙,頭也不抬:
"兩個破櫃子你也計較,村裏誰家不互相借東西?"
我說那是我媽的嫁妝。
劉嬸把搪瓷盆往腰上一杵,嗓門拔高八度:
"嫁妝?你媽嫁過來那會兒窮得叮當響,哪來的紫檀?"
她男人劉國慶從院裏探出腦袋,嘴裏叼著牙簽:
"丫頭,你爸活著的時候借我三萬塊翻新房頂,這櫃子算抵了,你二叔當麵點過頭的。"
二叔磕了磕煙灰,衝我擺手:
"行了行了,你一個姑娘家遲早要嫁人,留這些老物件幹啥?"
我沒吭聲,拿手機拍下劉家堂屋裏那對櫃子的銅活頁和暗刻款識。
他們不知道,我在省博物院幹了六年古典家具斷代鑒定。
那對櫃子,光拍賣底價就夠判他侵占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