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親因石英砂廠不合規得了塵肺病去世,
廠方卻拒不賠償。
生病以來,父親拍過兩次胸片。
第一次醫生說肺上全是白點,
第二次報告卻寫著未見異常。
我明白有人動了手腳,氣不過去找廠長周德厚理論。
他坐在沙發椅上,煙灰彈了彈,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你爹是辭職之後才得病的,跟廠有什麼關係?”
體檢中心的劉主任笑著附和:
“小姑娘,你爹在職時候的報告我們看過了,沒問題就是沒問題。”
我拿著報告去鎮醫院,卻被攔在門外。
周德厚的車剛好從門口駛過,車窗搖下來半截。
他叼著煙看了我一眼,倒車鏡裏全是灰。
我站在那條路上整整一下午,痛恨自己不能為父親報仇。
於是發憤圖強,下定決心要考入省疾控中心。
二十年後,我成功成為省疾控中心的首席評審。
今天審核的是一家礦業集團的職業健康達標申請。
我翻開材料,企業法人一欄寫著:周翰宇,周德厚的獨子。
我笑了一聲,對下屬說:不達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