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月酒那天,我從酒店回來推開家門。
我的狗不見了。
沒有爪子踩地板的聲音。
陽台上的狗盆和窩也消失了。
婆婆說趁我出門讓人拉走了,狗毛對嬰兒不好。
我老公在沙發上刷手機,頭都沒抬。
"一條狗而已,至於嗎。"
豆豆是我懷孕前在天橋下撿的。
那時候孕吐嚴重,整夜趴在馬桶邊吐。
老公經常出差,婆婆嫌我事兒多。
隻有豆豆坐在衛生間門口,等我吐完,用腦袋拱我的手。
生完孩子後我開始整夜睡不著,閉上眼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裏蹦出來。
我說想去看醫生。
老公翻了個身,"生個孩子而已,別人怎麼不抑鬱。"
婆婆也說,"月子裏就是不能想太多。"
後來我不說了。
淩晨喂完奶,豆豆從客廳跑來,把下巴擱在我膝蓋上。
那是一天裏唯一覺得自己還活著的幾分鐘。
現在這幾分鐘也沒了。
婆婆從廚房喊,"孩子醒了,快去喂。"
臥室裏傳來哭聲。
我聽見了。
但我的手,怎麼也抬不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