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禍後我腰部以下失去知覺,醫生說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。
頭三個月媽媽給我擦身體,一邊哭一邊說“沒事的沒事的”。
到第五個月,她端飯進來就直接放床頭櫃上,轉身就走。
上個月她開始在客廳打電話,聲音大得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養個廢人有什麼用,還不如當初就沒救回來。”
我開始整天躺著不說話,像個布偶一樣等著被搬運。
直到那天暴雨,我聽見陽台傳來動靜。
一隻後腿全沒了的小土狗,用兩條前腿死命往花盆後麵挪,
渾身濕透了還在拚命找能躲的地方。
那一刻我忽然哭了。
不顧媽媽反對,把它撿了回來。
它瘸著腿搶食的樣子,是我每天唯一想活著的理由。
我給它取名“奔奔”,想著隻要它在,我就能跟著它一點點挪回人間。
昨晚弟弟起夜上廁所,沒開燈。
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慘叫,然後歸於平靜。
他煩躁地罵了一句:“死狗擋道。”
第二天清晨,我穿著紙尿褲坐在床上,看著那攤暗紅色的血跡。
我沒喊人,也沒發火。
隻是低頭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,覺得,殘次品好像真的不配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