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職躲在家的第三個月,我連房門都不敢出。
重度抑鬱引發了嚴重的社恐與感官過敏,
隻要聽到外人的聲音,我就會心跳失控、呼吸困難。
我媽卻常跟鄰居抱怨:"就是在大城市嬌生慣養,回老家裝什麼金貴。"
我攢了很久的錢,買了一副昂貴的降噪耳機。
那是我的無菌保護罩,隻要戴上它,世界安靜下來,我才能勉強不發抖。
大年初二,家裏擠滿了親戚。
我在房間裏發著抖,門突然被推開。
我媽毫不猶豫地拔下我頭上的耳機,塞給了旁邊哭鬧的表弟:
"不就是一個破耳機,借弟弟玩玩怎麼了?"
我眼睜睜看著表弟把耳機骨架扯得變了形。
我衝出房門,那是生病後我第一次麵對這麼多人。我滿臉煞白,渾身打著顫去搶,急得眼淚直掉。
我媽一把將我狠狠推開,奪過耳機重新塞給親戚。
"二十大幾的人了,跟一個五歲孩子搶東西,丟不丟人?"
她當著滿屋子親戚的麵,指著我,
"平時天天戴著裝聾作啞,你這叫抑鬱症?你這就叫自私、冷血、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!"
在那片刺耳的哄笑聲裏,
我看著被徹底毀掉的唯一救命稻草,連呼吸都痛得停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