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確診胃癌那天,在診室坐了三分鐘,沒掉一滴淚。
出門第一句是:"李阿姨發的男孩,你加了沒?"
回家路上,她掏出一遝相親資料:
"靶向藥三萬八一個月,我不吃。你決定訂婚那天我吃第一顆。"
第一個月,我還笑著講道理。
第三個月,我整夜失眠。
第五個月,相親對象抬頭說,最好趕在老人走之前辦,省得撞白事。
那晚她絕食停藥,把藥一粒粒擺床頭數給我看。
我哭到天亮,第二天點了頭。
她當場吞下第一顆,說,媽就知道你孝順。
化療室裏,鄰床阿姨教我折千紙鶴,說折滿一千隻,願就成真。
媽每化療一次,我折一隻,攢進床頭的玻璃罐。
算好了,最後一隻折完那天,剛好是她下一次複查。
那是我每天唯一覺得活著的十分鐘。
上周複查指標穩住,我在車上笑了一路。
推開門,罐子空了。
我媽正跟未來婆婆視頻:"我扔了,親家說白紙晦氣。日子定十八號。"
我摸了摸口袋,是今早從醫院偷拿的另一張單子。
不是她的,是我的。
重度抑鬱,建議立即住院。
客廳裏我媽還在笑:"我閨女懂事,從不讓我操心。"
窗外天很藍。
原來人要離開這世界之前,會先聽不見聲音。
風穿過我,像穿過一張紙。
等訂婚那天,我就把自己輕輕折起來,收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