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卸甲回京那日,正趕上忠烈遺孤沈皎皎出城祭父。
她嫌百姓擋路,命人封了三條街,又調了禁軍開道。
一個賣糖人的老漢慢了一步,被士兵一腳踹翻,糖人碎了一地。
我伸手扶人,卻被她看見。
她皺著眉,盯著我腕上那截舊紅繩。
“誰準你戴這種東西?”
那紅繩是當年北境死戰前,六營將士替我係上的。
我沒答。
她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,紅著眼道:
“我父兄皆為國捐軀,你還故意戴軍中舊物來刺激我。”
“來人,剁了她的手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你敢?”
她冷笑,將六枚軍符拍在車案上。
“我有什麼不敢?六營主將都是我義兄,隻要我一句話,今日便是你死期。”
四周百姓瞬間跪了一片。
“那是驍騎營、玄甲營、破雲營的調兵副符!”
“這姑娘惹誰不好,偏惹沈小姐。”
“六位將軍最疼她了,她一句不舒服,就能讓半座京城閉嘴。”
我看著那幾枚軍符,忽然覺得荒唐。
驍騎、玄甲、破雲。
原來我離營三年,那群被我從死人堆裏拽出來的小狼崽子,已經學會拿軍權哄姑娘開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