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夜,夫君對著燭火,親手替我簪了一支白玉簪。
他望著我,目光溫柔得能掐出水:
“這是我走遍江南六郡才尋得的,特地送到護國寺開過光,配娘子最相宜。”
“娘子要佩戴百日,方能常得護佑。”
我甜蜜答應,夜裏也放在枕邊。
可三月後,我發覺簪子越來越沉。
起初隻是低頭時脖頸微酸,
後來走路都覺得有人貼著我的頭頂在呼吸。
最怕的是夜裏,我總覺得枕邊有人在窺視。
我偷偷換掉它,夫君卻神色不愉:
“養玉需百日,你現在換了便前功盡棄。”
“還是說,你要棄置我的心意?”
百日之期一到,我的頭發白了一半,脊背佝僂得像個六十歲的老嫗。
而那支玉蘭簪卻愈發瑩潤,通透得幾近鮮活。
終於在第一百二十日,我倒在梳妝台前。
銅鏡裏映出一朵白玉蘭從我發間炸開,花瓣落地,化作一個妙齡女子。
她拔下我頭上枯朽的簪柄,隨手丟進銅盆。
夫君從屏風後走出來,捧著她的臉,熱淚盈眶:
“你終於開了。這一百二十日,我等得好苦。”
我含恨咽氣。
再睜眼,眼前又是燭影搖紅。
夫君正將那支白玉蘭簪送到我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