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一輩子沒出過鄉鎮衛生院。
她接生的孩子遍布十裏八鄉,自己卻連一台像樣的心電圖機都沒摸過。
外婆不知道,五十年前有一張培訓函曾經為她而來。
那去省城大醫院學習的機會,卻被另一個女人半路截走了。
外婆的未婚夫也背棄了她,選擇了那個女人。
他們借著偷來的機會過上了光鮮亮麗的生活。
一個成了省城專家,在學術會上講“醫者仁心”。
一個當了衛生局領導,在文件上批“公平公正”。
一場蓄意的醫鬧,家屬硬說是外婆接生害死了孩子。
村裏人叫她“害人精”,叫到她身入黃土。
如今我成了省醫院最年輕的婦科主任。
副院長把我叫到辦公室,遞給我一份病曆。
“這台手術你接下,患者家屬是衛生局的,點名要你做。”
我翻開病曆,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對著副院長斬釘截鐵說。
“這台手術,我拒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