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震那夜,房梁砸下來,我被壓在床底,隻剩一隻手還能動。
我喊媽媽。
她衝進來時,我以為她會先來拉我。
可她先抱走了弟弟。
然後她又折回去,找弟弟丟在櫃子裏的玩具熊。
我說腿被壓住了,血一直在流。
她站在廢墟裏,聲音發急,卻不是對我說。
“你先等等,別哭,媽媽一會兒就來。”
我想告訴她,我真的等不了了。
可她沒聽見,或者說,她聽見了,也沒停。
救援隊趕到時,我已經沒氣了。
三天後,媽媽抱著弟弟接受采訪。
她說:“災難麵前,我想保護好每一個孩子。”
采訪結束,她才想起來似的問:
“我大女兒呢?她應該自己跑出來了吧?”
誌願者沉默很久,把我的學生證遞給她。
那一刻,我才懂。
她想保護的每一個孩子裏,從來都沒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