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那天,我讓我媽把開了十八年的小飯館關了一整天。
從淩晨四點忙到中午,備了整整八桌菜,免費請全宿舍三十二個人吃畢業飯。
臨走的時候,何知晚挽著我的胳膊,眼眶紅紅的。
她說“穗穗,你媽做的菜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她確實沒忘。
因為第二天,她就發了一篇長帖。
說吃完我家的飯,上吐下瀉,差點住進ICU。
說我媽用的是地溝油,菜是頭天的剩菜翻炒的,後廚臟得下不去腳。
她配了九張圖,有她在醫院輸液的自拍,有被修過的後廚照片,有斷章取義的聊天截圖。
帖子被營銷號搬到微博,上了同城熱搜。
三天,四百萬閱讀量。
食藥監來人封了店。
我媽跪在自家門口,求他們別搬走她的灶台。
我爸攔在她前麵,被圍觀的人一推,後腦勺磕在台階角上,血順著脖子往領子裏淌。
吃過那頓飯的三十二個人,沒有一個站出來說一句真話。
圍觀群眾衝入飯店後廚點燃煤氣,將我和爸媽生生燒成焦炭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畢業前一周。
宿舍群裏彈出一條新消息。
何知晚:散夥飯去哪吃呀,要不去穗穗家的館子吧,阿姨做的菜最好吃啦。
我盯著那些字看了三秒,掏出手機恢複:"我不同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