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寧親手拔掉我的氧氣管時,眼底甚至還帶著一種救世主般的慈悲。
“蘇曼那邊快撐不住了,她的肺水腫比你嚴重。你是專業的救援師,應該明白輕重緩急。”
我躺在海拔4500米的簡易帳篷裏,我想告訴他,我的肺沒有水腫,但我肺部那個已經擴散的陰影,比水腫可怕一萬倍。
可我發不出聲音,隻能看著他護著懷裏那個柔弱的女人,大步走進了暴風雪,帶走了這片營地唯一的氧氣儲備。
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,也是我確診肺癌晚期的第102天。
我在漫天的風雪聲中,自嘲地閉上眼。
原來,七年的生死相隨,在蘇曼的一聲咳嗽麵前,輕得像一片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