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約天葬的時候,工作人員問我有沒有家屬聯係方式。
我填了“無”。
白化病二十五年,父母沒見過,奶奶死了七年,我一個人活到現在。
我訂了張去拉薩的單程票,想死在離太陽最近的地方。
在火車上我想,這輩子唯一的遺憾,大概是沒親眼看清過顧洛珩的臉。
我視力太差,他在我的世界裏永遠是一團模糊的光。
到布達拉宮的第三天,那團光突然出現在我麵前。
一隻手攥住我手腕,滾燙的。
“央寧。”他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七年。”
我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和曬黑的皮膚味道,笑了一下。
“你曬這麼黑,小心得皮膚癌。”
他沒聽懂我在說什麼。
我沒告訴他,我得了。晚期。
隻有五天好活了。